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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火车晚上七点到站,紧接着跳上回镇的最后班车,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所熟悉的亲人和环境,被藏进神密的黑暗中,被月光打磨,被夜色消融。我回来了,故乡!
最后一班中巴车已经收了,我熟识的南津镇仰卧在微微起伏的山峦中,听着沱江流动的声响正准备泊入梦中,青石板铺就的老街上,已经没有一个人。拖着简单的行李,走过大姨曾经住过的老巷,仿佛还能听见,大姨父摇动着的豆腐架子发出的吱呀声,不知道,这里现在住着谁?是否也认识幼时的我?
找了一处靠近河边的小旅店,喜欢它面向河上的那扇阳台,小巧的,放置着一竹桌一藤椅,再加上一壶普通的茶,回乡后的第一个夜晚,我就这样被满河的风环抱着,绕身的茶香笼着悠悠而眠。
二。
赶在太阳未曾出来,匆匆地坐上第一班车,飞奔回家。长眠于竹林里的奶奶一定在等着我,悬满果实的李子树一定在等着我,被阳光环绕的菜园一定在等着我,那条小河沟和大伯家的高大瓦房子……
车到乡上,太阳已经出来了。沿途的山坡上铺满庄稼,玉米,花生和河谷里金色的稻子所散发出的香味沁入心脾,我所熟悉的沱江江畔,又长满芦苇,如絮如雪的芦花沿着河岸轻轻地飘,丰水季节,河水不再清澈。
满河谷的阳光,满河谷的蝉鸣,满河谷的蛙声,乡上的“公社会堂”早没了当年的雄伟,墙壁上斑驳着各色印痕和深浅的缝隙,当年母亲在这里开会的时候,我就和别的孩子一起,在高大的梧桐树下“抓石子”和“修房子”,当年的树还在,显得更加苍郁和挺拨了,而那些叶子还如当年一样厚实和苍翠。
走下会堂的阶梯,出了乡场大门,就能看见表嫂的面房了,早接着母亲电话的表嫂,站在一处树萌里,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和几个乡邻说着什么?事隔多年,除了模样略显苍老外,表嫂根本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样憨直和火爆,人未到声先闻:“到啦,到啦!”老远看着我,就嘻嘻哈哈地揽着孩子过来了。
(归心似箭,离家已经很近了,我不知道那里还能不能叫做"家",之于我,这是一个能引起隐痛的字词)表嫂早做好饭等着我,却赖不住我非要先回家的决定,只得请了邻居关照店面,陪着我回去,原来,孩子是侄女英英的,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就是那个流着鼻涕,披着乱发,脏着小脸跟在我后面的小跟班小女孩的儿子么?我不敢伸手去抱他,这是一个我不能够承受的生命的重量,我更担心着,一会见着英英,那个和她母亲一样口无遮拦的小女人会叽笑我已经成了货真价实的“老姑婆”。
转过地名叫“猫儿尾巴”的小山口,就能见着我生长的小村的全貌了,我们行走的小路上野草横行,看来村里的人丁更少了,甚至连同鸡叫狗鸣都少有听见。靠近大弯地下面的竹林里,睡着我的奶奶,已经不复存在的我的家,早成了一片葱郁的菜园,那几棵歪脖子李子树还在,树上挂着沉沉的果实,我和我的心,在这一瞬间,终于安静下来了。或者,这就是归宿!
三。
离家后的许多日子,我以为过去的不会再回来了,然而当我再次进入当年的环境,见着那些在梦境里徘徊多年的亲爱的人,蓦然发现,覆盖在心灵之上的重重尘埃,突然被风吹开,露出里面我的依然鲜活,依然有力的年轻心脏来。原来,这些日子和人,是不能被任何人,任何岁月所掩没的,以某一个真实的片段为契机,它们就会如雨后青草般,重新葱笼起来。
家还是我的家,我还是我自己,并不因为我的离开,那些被遗落在每个角落的回忆,就会消失,就象已为人母的侄女英英所言:" 珊孃,其实一切都还在啊,只是多了些出来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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