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上注册,结交更多好友,享用更多功能,让你轻松玩转社区。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注册
×
我是萧子峰,别问我为什么不叫萧峰,虽然这样似乎更让人好记点,当然,或许我是萧峰他某个不知名的兄弟的后代,这并不重要。
在此之前的十八年零五个月里我一直过着我潇洒、自在的游荡生活,但是三个月前我被几个外星人绑架来了这里,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我被关在一间屋子里。我每天除了见到几个忘记带上翅膀的天使之外,唯一二十四小时相伴的就只剩下今天的主角了。是的,他就是木头。他让我知道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原来天使也是很笨的。他们叫他:夏安树。木头不停的纠正他们,他说:我是木头,我不叫夏安树。可是天使们总是忘记。
在我被绑架之前,木头就在这里了。我刚来的时候,他相当警惕的望着我,或许他把我当成外星人中的一个了,会把它拖出去做些可怕的人体研究,可是当天使扔给我和他一样的白色药丸时,他就开始相信了我。他说:我是木头。这句话之后我们就算是熟络了,正式开始了我们的同居生活。
木头是一个有趣的男人,他的手很灵巧,可以变出各种各样的动物,他的爱好之一并是在灯光下演一个人的舞台剧,而我是他唯一的观众。他教会我把白色药丸藏在舌头下瞒过那些依旧忘记带上翅膀的呆板的赤裸天使,等他们一离开,我们就把那些药丸吐出来,碾碎,和在水里,扑到同样白花花的墙壁上。木头偷偷告诉我说:那些白色的药丸是制造假死作用的,等我们一昏迷,我们就会被抬上担架,被解剖的四分五裂。很多个夜晚,我会问木头:我们总是不昏迷,会不会有一天外星人着急了,直接把我们活剖了?木头于是就会陷入深思中。
我们的小房间除了那道一年四季都锁着的铁门外,就只剩下几乎快要触到屋顶的一扇一本书大小的小窗子,阳光会在每个傍晚时分照射进来,这个时候,尘埃开始欢欣舞蹈,空气里泛着暖暖的奶糖的甜腻。而木头他会敲过阳光滑过的每一寸土地。他说:“我始终相信,它会带我走,也许有一天,我就敲开了它的神秘梯道,我会成为这光芒的子民,成为神的臣子”。我在很多年之后依旧相信,木头他是去了阳光的国度。
在一个小房子待久了,两个人终会寂寞的。我们在很多时候尝试把自己想成一棵大树,站在荒芜的野外,这里只有荒野,一望无垠。木头有时候会变成一只鸟,站在我细细的垂死的枝干上陪我说话,有的时候他会变成一直饥饿的鼹鼠,希望可以在我身上啃到一点点食物。我们在努力的找些事情用以消磨这些或许将会无限漫长的时光。
我不记得那是我来到这里的第几个夜晚,在阳光消失后的很长时间里,木头都异常的安静。等这阵安静过后木头突然坐起来。我看不清他的脸,他的轮廓深深镶入黑暗里,我看到我的名字穿越黑暗,钻进我的耳朵里:“萧子峰,我给你说故事吧,它们可都是真实的。”他说。
那一年我大概是八岁,一个夏天清澈的夜晚,你知道的,那个年代是没有空调的,夏天的燥热里,我们就在凉床上渡过,你知道凉床么?你该知道的。那天的夜空真的很漂亮很漂亮,应该是进入午夜了吧,燥热开始有点被撞裂的散开。我的阿妈阿爸都已经熟睡,只剩下我,瞪着的眼睛,空空洞洞。那是我第一次遇见外星人,他们都是温暖的模样,有深深陷下去的朱红色眼眸。他们说着我无法听懂的言语,他们淡淡微笑,并浮现凹进深深的酒窝。他们送了我银色的泛着光的镯子。子峰,外星人其实一点也不是他们说的那么难看和古怪。你相信的对吧?
子峰,你知道么?我第一次去温哥华,去看一场单人花样滑冰比赛。真漂亮,你一定没有见过,即使你在电视里看到过,你也是不能感受在现场的那种悸动。整个冰的世界,白色的纯净的,你会觉得你的身体开始变的透明,你会看见上帝的手,他轻轻的抱起你。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冰场里,我告诉他们是上帝带我来了这里,他们说我是个疯子,他们不能理解我,不能相信我,那些在生活里生活的人们。我开始换了个身份,我不再是之前简单的木头了,他们不叫我木头,他们都叫我疯子,可是,我怎么会是疯子呢?
我后来就成了一个流浪的人,我吃草根,喝甘露,如果你有机会,你一定要尝试一下我这样的生活,一个人走,朝着太阳落下的地方,那些俗世的纷扰和纠缠早已成了身外之物,生不带来,那么生活也没必要需要。我带着上苍赏赐我的这具躯壳,去寻找属于我的那份灵魂。
我走了好久好久,我看见一座荒废了的寺庙,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荒废的,它掩藏在万树之中,我走到那里时我的衣服已经被刮开无数碎条。走到寺庙前才发现它很大,很高。我听见很多的声音统一在一起,他们在念诵经法。我从来没看过经书,可是,你一定难以相信,我听得懂。那些声音很飘渺。回荡在深山里。寺庙外观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多年。我推开吱吱呀呀的寺门。子峰,你猜我看见了什么?那么多衣着袈裟的僧人,他们的衣服上穿插着许多金线,那些光芒晃了我的眼,但是他们似乎没有看到我。我走过去,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他们,我的身体穿过他们的身体,停顿在尘埃里。我穿越了寺庙背面的那面墙。我的眼前是一条蜿蜒的小径,旁边是高密的几乎遮挡所有阳光的数木,他们紧挨在一起,我回过头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那条路很长,长的我觉得我将要在这里消失掉。这一段路途无论过去多久,我都会记得。走出那层浓密的枝丫,并走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沿途的风景在快速的变幻,像是海市蜃楼,美丽的那么不真实。我很多次想走入这般梦境里,可是脚一踏出这条小径,并踏了空。人性里对未知的深深恐惧感死死的扼住了我的另一只脚,无力挣脱,我并只能顺着这早已铺就好的道路,走下去。
我见到落日跌入深深的海里,飞鸟和鱼拥抱相爱,荒野的树在银色的月光里开出雪花,梳羊角辫的女娃为母亲拔去银发,王子和公主亲吻,坏王后碎成花瓣;我看到马群驰骋在平川,雪地里开出郁金香,风筝逃开一种束缚,圈进另一段悬崖。我的脚步开始轻巧,我飞奔起来,我仿佛见到了整个天地,我看到万物生灵,我看到自己变得越来越渺小,归于尘土。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这里,阳光正好照射到铁门的最下角。我看着他们一点一点的消散掉,世界并黑了。我想要对谁说声晚安,却找不到对象。他们开始叫我夏安树。
那天过后,我们依旧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那个晚上木头似乎都忘记了,我开始怀疑那个说故事的人是不是木头。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或许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木头被几个人带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我一直呆在这里等别人来和我说故事,我怀念一个叫木头的男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