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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交了八年的朋友,叫路小佳,当然,他不是古龙小说里的那个路小佳。所以,有时我时常问他:“你为什么叫路小佳?”然后,他一脸可爱的回答道:“因为你叫陆小凤!”当然,我也不是小说里的陆小凤,至少,他是雄性,而我是美女。
PART 0
已经是凌晨五点了,我打完最后一个字,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虽说记者这个职业自由自在,不受约束,不过每天要为稿子而忙碌熬夜,时常奔波在外,想一想,我上个月的脏衣服还没有洗呢!
挠了挠头,将最后一口咖啡喝干,我站起来。望着这件大房子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寂寞,但更多是因为那两个在北京的父母。
“都二十七八了,”老妈一边扯着我的耳朵一边叫道,“你看看小X,老X,大X....人家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然后在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丢下一个重磅炸弹:“下午和我去相亲!”
然后....一个月的相亲马拉松,几近三分之二的衣冠禽兽入了我老妈的法眼,可惜都败在我一句话上:“我认为只有交往七年才有可能结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再然后,那群衣冠露出了禽兽的本质——夹着尾巴跑了!
到最后,我就一个人跑到了上海,住在了一个朋友的老房子里,房子不仅大,而且还不用交租金,更好的是还在离市中心不远的地方。我就在这边一边做记者,一边做自由撰稿人,除了偶而有些寂寞。倒也没有什么了。至少,不用天天相亲了。
再次叹了口气,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将上个月的衣服胡乱的卷了起来,放到了洗衣机里,黑色的寂寞,让我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凉意。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我拿起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陆小凤....我来上海了.....”一个掺兮兮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了过来——路小佳!
“我现在就在上海火车站,你快来接我吧!”听他的声音掺的就像是卢旺达的难民。
“自己打车来!我告诉你地址!”我可知道这个家伙的油腔滑调。
“我身上只有两毛二......”
“.....”一阵沉默。
“在火车站等我。”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走在了街上。
PART1
近凌晨的车站,入站口却是人潮人海,与之相对比,出站口的人少的可怜。
而其中,一个落魄的身影尤为显著。
“小凤凤.....你来了.....”路小佳穿着一件老样式的半新呢子大衣冲我招手,身边没有半个行李包。
“我朋友到了,谢谢你啊!”路小佳向身边的一个女孩子道。那个女孩子很快的脸红起来,依依不舍的看了他一眼,飞一般的跑掉了。
“在火车上认识的一个朋友。”看到我疑惑的眼神,路小佳耸耸肩道。“刚才就是借她的电话。”
“你的呢?”
“被偷了。”
“行李也是?”
“恩!”
“骗人也要想想好不?你的行李倒贴我也不要。”
“嘿嘿....被看穿了。”这个家伙露出了一个小孩子一样的表情,但接着就低下了头,“我从石家庄来的,电话卡仍了。”忧郁的声音很是好听,而且还能引起你心中的共鸣,随着他的声音不断变化。当年就因为这个,这家伙竟连年拿演讲赛的冠军,四处招蜂惹蝶。
“石家庄?”我张了张嘴,还是问了下去,“去找人?”
“恩!”路小佳向我笑了笑,就像一个受伤的孩子。
“走吧,先去我家。”我拉住了他的手。
PART 2
我两的关系不是一般,当然也不是XXX说的那种关系,(XXX可以理解为路小佳)。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哥们姐们那种,也许用知己能更好的表达吧!
不过,路小佳这家伙总是狗嘴喷....恩....那个。
“我昨天问我爸,什么是爱情。”某天班里,他如幽灵一样突然冒了出来,向我道:“他说,就像你和老韩,如果老韩是女的那就是爱情了。”
我听完这话顿时爬在了桌子上,那时全班一片肃静,鸦雀无声,掉一根毛都能听到,老师就坐在我身后,而这家伙竟当着老师狗嘴开喷.....随后,我很高兴地看着路小佳装着一副可怜的样子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可惜,我们忘记了这家伙的口才,那绝对是口吐莲花,当着我们的面全身而退,更郁闷的是此后的校长奖学金的名单里,头一个就是他的名字。
但这件事的余波,尤其是在高中,影响极为恶劣。大家竟把我们看成了一对,让我两彼此都很郁闷,直到我们的几次申明才渐渐挽回。
我的另一半至少要帅气英俊再绅士点吧!这家伙沾了哪一点?像个小孩子,天天没心没肺的傻笑,与女生打闹。不过到也奇怪,竟然有不少女生通过我给他递情书,这可是真正的情书,厚厚的大概六百多页的小说,在书里面放着一封薄薄的情书。
而我每次就要将好几本这样的情书递给他,唯一的好处就是,我可以免费看很多的小说,其中的大部分现在还在我家里放着,以供我父亲翻阅。
但是,这厮却一个也没有接受,只是和那些女生成了朋友,我也没有见到哪个哭过的,很是奇怪。
然后,在某天,他看着我,很无奈的开喷道:“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钟情?可我对你怎么就没有半点发春的兴趣?发秋发冬倒是有可能,发春吧,决不可能!”
“你实在是个衣冠禽兽!”我忍无可忍地回答道。前几天看小说,发现了这个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不,应该说简直就是为他而创造的!
“哗——!”
上百封的情书出现在了桌子上,路小佳奇怪地道:“也不知那些男的哪根筋不对,非要追你,不过这也好,我和老酣这个月的饭钱算是省下了。”
高中毕业,我们去了不同的大学,每年的同学聚会上这个家伙很少参加,只是整天和老韩呆在一起,老韩很厉害,考上了清华,而那家伙却是考了个三流大学,我就一直奇怪,这两个人怎么走到一起的?而且还是那么铁。
可是这个家伙还是没有变,像个小孩子一样,傻笑,开玩笑,但我们都看到他眉眼中那挥之不去的忧郁。
直到大学毕业,我甩掉了第三个衣冠禽兽之后,这家伙来了一趟,卷走我大学期间的稿费近九百,甚至不放过我花盆里的一个一角钱硬币。
幽灵一样的出现,幽灵一样的消失,甚至不给我一个问他话的机会。
此后就再也没有联系,只是在回北京看父母时见到了在大学教书的老韩,他告诉我说,路小佳到现在都没有谈恋爱,去石家庄找人了。然后,他很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三天前他将我第一个月的工资拿走了,就留下一百,现在也许是去天津了。”
我虽不知道他去找谁,但我知道,肯定是个女的。
PART 3
我现在住的地方离火车站很近,大概只有十分种的路程,一路上,我们慢慢地走着,但都是在沉默,沉默在一个谧静的凌晨,清冷的街道。
“卡!”
路小佳掏出了一个打火机,荧荧火光映在身上,仿佛能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我微微侧过脸,看着那漫漫的火光跳跃在他的脸上,我突然发现,此时的路小佳有着一种令人着魔的魅力,迎面迩来。
“呼!”
吸了一口烟,路小佳看了我一眼,道:“奇怪?”
浓浓的男子气味混合着烟草味反而更增添他的忧郁气息。我面色一窘,心跳无缘无故的加快起来。连忙转过了身子,“恩,你的胃不是有病么?怎么开始吸烟了?你以前可是说不吸的。”
“人......”路小佳低着头苦笑着,又抬起了头,用一种很好看的手法将烟弹了出去,“人.....都会变的。”一缕红光闪了一闪,消失在了角落。
“老韩结婚了。”路小佳慢慢地道。声音中有着几分失落,“是大学同学,现在也当老师。”
“去年的这个月结的婚。”我平静的回答道,“我还去参加了婚礼,新娘和他很配。”
“是么?”路小佳抬头看了看天空,启明星已然升起,天快亮了。“我从他那里过来,但只呆了一个小时就跑到这里了。你也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在他那里会给他添麻烦的。”
“所以你就跑到我这里来了?”
“嘿嘿!”路小佳一脸可爱地笑着,“因为除了老韩就只有你对我好!”
part 4
“真的!”到了我住的地方,路小佳很自觉的卧在了沙发上,诚恳地对我道。但他的卧姿很难让我相信他在说真话。
“这个世界上,了解我的人很少.”路小佳有些落寞地道,“除了你和韩朝(也就是老韩),很少有人能让我打开心扉,你应该知道我去石家庄找人的事吧!”
老韩和我说过,不过我真的很惊讶,你竟然没有谈过一次恋爱!那个人....找到了么?
“我们是从高中认识的,对吧!”这家伙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转换了话题。
“恩!”
“但你知道我的过去么?我的初中.....小学.....”我很仔细的想了想,的确,这家伙在我们面前从来不提他过去的事情,除了知道他和老韩在初中是一个班以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而韩朝也是很默契的从不提起。
“i love you,in the day, at the night,in all my dream!”莫名其妙地从他口中吐出的英文把我楞了一下。
“这是我写的第一封,也是到现在唯一的一封情书。”顿了顿,他自己走到饮水机前面倒了些水,再坐了回来,自嘲地笑着看着我:“是在初二的第一个学期,我喜欢上了班里的一个女生,她的英语很好,而且是除了你们两个人之外最了解我的人。之后,我花了一个星期就写下了这几句话。”
“那你把信了给了她,她怎么说?”我好奇起来,是个什么样的女生可以令他颓废至斯?
“烧了!”
“烧了?!”
“我自己烧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给她?是她有男朋友?”
“是距离......”将纸杯里的水喝干,他四处打量着客厅,沉默着,神色寂寥。
“有酒么?”正当我拿起纸杯要给他倒水的时候,他突然这样问我。
“大清早喝酒......我们还是先吃早饭吧!”
“不!我就要橱柜里的葡萄酒!”路小佳指着我橱柜里唯一的根本没有碰过的葡萄酒坚决地道。
我呆了呆,扭过头看着他道:“你变了。”
“人,都会变的!”路小佳再次说出了那句听起来很悲伤而且有些伤感情的话。
PART 5
我从橱柜里取出了两个高脚杯子和那瓶酒,法国正宗的红葡萄,是两年前我刚搬到这里不到一年时的第一个情人节收到的礼物。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如果不是那张卡片上写着我的名字的话,我真的会认为是邮错了人。卡片很奇怪,写着:谢谢你替我照顾他这么长时间,然后,结尾是两个很奇怪的字,外文,我不认识。上面还有着法国的邮戳。
“男朋友送的?”路小佳在一句完全是一个客气的话语之后毫不客气地打开了瓶塞。
“我和她的关系很好,就像我和一样。”喝了一口酒,路小佳开口道,“她很聪明,而且我们的兴趣都十分相似,但我们的性格很互补。当时不觉得,但现在知道了。”
“她甚至能从一个眼神中知道我要表达的意思。我们的关系很好,然后......”语音渐渐低沉了下去,“我病了.....”
“我突然间得了胃病,胃溃疡。离开了她,离开了学校。”
“整整一个学期。”
路小佳两眼迷离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却没有焦点。
“我住了院,在医院里,我一直想着她,我想早些回到学校里去看她。和她在一起。一起说老师,一起看小说,一起学习......”
“但我真的回到了学校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之前的默契了。”
“我伤心地哭了一天,将那封信烧掉了。”已经喝下了快半瓶酒,路小佳没有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变的红了起来。
“我没有告诉老韩,我觉得我不应该再让他操心了,可是......在我来的时候,他还是赛给了我1000。”
“在那段时间里,我不再理任何人,开始努力学习,学习、学习、学习、不断的学习....可是,我和她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她是年级的第一,而我却越来越靠后。”
“最后,我放弃了,我不再同她谈话,我们行同陌路。”
“咔——!”
有些醉的路小佳没拿稳杯子,杯子掉到了地上,成了碎片,每一片都闪烁着清冷的晨光。
“.....碎了.....嘿嘿......”看着我一段时间,路小佳笑了,吐字不清地道:“碎了......碎了.....嘿嘿......碎了......”
“我没有忘记她,”他沉溺于过去,眼角闪着泪光,“有人说时间长了就会抚平一切,他吗的狗屁!”一声大吼将我吓了一跳,他脸上的胡渣子已经好久没有刮了。
“时间是一把刀啊!小凤,你明白么?小凤......它在我心口不断的刺入,伤口一次又一次的受到伤害,没日没夜....从不停息....伤口越来越深....越来越深.....你叫我怎么忘记她,你叫我怎么忘记她?”
“那你去石家庄是找她么?找到了么?”我轻轻的问道,我很想帮他,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其实老韩在昨天晚上就给我打了电话,要我帮他照顾这个家伙,我当时满口答应,到现在我才明白,很难照顾啊,对我,对老韩,对这个世界,我们在路小佳前面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苍白无力,而他,只活在他自己的那个忧郁而蒙胧的世界。
“找到了.....她......我找到她了......”路小佳突然抱住了我像孩子一样的哭泣着,“她死了.....她死了!!!”
“轰!”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迟缓的抱住了路小佳,心剧烈的跳动着,“那个女孩子死了.......”我本以为是那女孩子最多是结了婚,但我没有想到,她和小佳已经阴阳永隔了。
“她死了.......小凤....我的心好痛......我的心好痛啊!”如孩子一样无助的哭泣着,这才是真正的路小佳吧!无论他的外表如何改变,他却从未露出过真正的自己,他总是把一切藏在自己心中,心底的最深处,不向别人吐露。韩朝肯定早就知道吧!
老韩他说,路小佳其实什么都没有,所以他想抓住,紧紧地抓住一切现在他所拥有的,即使是一种思念,而连这个思念都没有的话,支撑路小佳的柱子也就要倒下了。
PART 6
“ 阿若!阿若!......”睡梦中的呢语,阿若,这就是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么?
我把他轻轻地放在了沙发上,眼中不知何时也充满了泪水,”你真是个傻瓜......路小佳,我也是......”
“铃——”
手机响了起来,我抬头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小凤......”电话那头老韩沉重的道。
“他睡着了。”我想起了那个女孩的事情,鼻子不由的一酸,哭了起来。
“他很爱她,她也是。”老韩慢慢地道,“那瓶酒就是阿若送给你的。我给的地址。”
“阿若!”我吃了一惊。
“恩,她是个苗族的女孩子,和我一个大学。”顿了顿,老韩才慢慢道,“她知道小佳的事情,都是我告诉她的。”
“他在追她,而她也在等他。”
“去年,她本来回国就是要见小佳的。车祸......”老韩的嗓音哽咽了。“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一辈子,一生.....”
“她要我告诉你,替她照顾他,好么?”
“老韩....我还要结婚呢!”我发着苦涩的声音干笑着道。
“你是唯一一个被我们都认可的人。”老韩静静地道,“交往七年再结婚,其实他是最合适你的了。”老韩笑了起来,声音中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痛苦。
“我.....”
“试试吧!”老韩的声音沉重,“你是他唯一的希望了,能走进他心中的女孩只有你一个。”
“只能试试....”我慢慢地道。
“那就好,”老韩笑了,“还有,那张卡片最后两个字的意思就是阿若,那是我们三个人的暗号。”
PART 7
夜晚已经来临,路小佳就像一个受伤的孩子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我走过去,替他盖上了被子,其实,这个家伙还真不错,至少我现在是这么认为的。
很难入睡,我翻来覆去的想着就是路小佳与阿若的事情。
最后我,坐到了电脑前面,一个字一个字的打了出来。
“她为什么要和小佳拉开距离?”
“因为她希望他能追上她,在一所高中读书。”老韩中午打电话对我道,“最后,小佳到了另一所学校,我也就跟来了。”他真的是小佳最好的朋友。
“小凤.....”路小佳这家伙突然冒了出来,把正在沉思的我吓了一跳,然后,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身上就只有两毛二了,你要养我了。”
“如果这篇稿子能换来稿费,我就养你一辈子!”我笑着回答道。
夜色依旧,漫天月光闪烁。
一位叙述人,
一个纪录者。
一段深藏于心中十年的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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